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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还可以影响邦交!

Monday, May 2nd, 2011

出现在欢迎中国总理温家宝阁下访问我国的官方欢迎仪式现场的不伦不类中文翻译,确实令全体马来西亚人特别是华人脸上无光。

马来西亚是多元种族和多元语言文化的国家,不但具有先天的翻译条件,更应该是全世界最优秀的中英巫文翻译人才的产地。但我们居然以这样的中文来欢迎一个来自真正中文国度的总理,给中国贵宾留下如此不该留下的印象,还要我们的首相纳吉亲自道歉和侍从部长许子根补充道歉。

虽然温总理以“无所谓,小事一桩,不是什么大问题,不影响中马邦交”轻轻化解; 侍从部长许子根在补充道歉时,对方还是客气的说:“没事,小事。” 中国人的这种作客之道和雅量,却令我们更加无地自容!

中国客人总算走了,有人要开始追究责任,有人会作更深层的省思,我就是后者之一。

作为一个长期从事翻译工作后期则专法律翻译和出版的文字工作者,我认为,客人说的“没事,小事”,我们必须自我解读为“有事,大事!”

为什么,大家看清楚了温总理的那句“不影响中马邦交” 吗?虽然说是“不影响”,但“邦交” 字眼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影响”,我们必须自我解读,自我警惕,自我修补。

既然“有事,大事!”,我们该怎么做?

先从谷歌翻译说起。

作为一个翻译工作者,我对每一篇译稿的最起码要求是先求不闹笑话,然后才谈到译得好不好。像这次欢迎温总理的背景板,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事后,大家都把责任推给谷歌翻译。许子根甚至还说要向内阁建议,以后官方翻译都禁用谷歌的翻译工具,再为原来已够大的笑话添一个小笑话,真的是买一送一!身为专职的法律翻译及出版人,我从来就不相信翻译机之类的玩意;至于谷歌翻译,我认为它是全世界最大的翻译笑话来源,信达雅都成问题;如果谷歌因此起诉我的话,我会证明给他们看。不信,你随便拿一段或一篇 (重复: 一段或一篇,不是单字) 外文 打进谷歌翻译试译成中文,看你会笑到几乎滚在地上吗?如果翻译可以靠机器或电脑程序来完成的话,全世界的翻译员都早已失业了;只有那些不懂翻译或者以为翻译是那么简单一回事的人,才会靠翻译机或谷歌来进行翻译。这个观念必须先搞清楚,否则,翻译笑话还会天天闹。

我不知有多少人会认同我在《马来西亚华文法律翻译丛书》的序文开头中所写的,“翻译原是不同文字之间的互相搬动”,但我们不得不承认翻译不仅是一门学问,一门功夫,一门技巧,甚至还是一门艺术。在文学的领域就是另一种文字的再创作;在法律翻译方面,则是另一种文字的再立法;在外交翻译方面会不会影响两国之间的邦交,这次似乎首次浮现了。幸亏温总理说:“无所谓,小事一桩,不是什么大问题,不影响中马邦交”,才让我们放了心。

接下来的省思应该是:政府该怎么做?民间该怎么做?

我个人认为,我们的政府长期以来似乎都没有看到我国的多元性可以为全世界培育和出产最秀翻译人才 (特别是中英巫文之间的互译) 的那种优势,我们的大学虽有翻译课程,但未听闻有中文的专门翻译课程,这是令人遗憾的。这可能与华文长期没有受到应有的重视有关;但随着中国在各方面的崛起,当全世界都在疯狂学中文的时候,中文,包括中文的翻译,就是有眼光和智慧的国家和政府作出相应行动的时候。我们必须承认,在这方面,我们的政府过去是做得不够的,要不然,我们的法庭就不会面对往往因为找不到华语通译员而被迫展延案件的情况。当然,这个问题最后还是牵涉到对翻译的观念问题,以为翻译是很简单的事,以为翻译不是一种专业,因而翻译员得不到专业的待遇。就以我长期从事的法律翻译和出版工作为例,我是在完全没有任何人协助或赞助 (政府的协助或赞助就更不必提了) 的情况下,以28年的时间,完成和出版了25本马来西亚英文法律的华文译本和另外一本《新加坡共和国刑事法典》华文译本,相信这也是全世界唯一的一套英文法律的中文译本;但当我要面临下岗的时候,却找不到接班人。难道我们真的无法培养中文的法律翻译人才吗?人才不是没有,而是具备可培训条件的人,都唸法律去了;因为在马来西亚,律师的地位比翻译员高得多多,大家就做律师去了;一旦做了律师,谁还会到回来做法律翻译?

在这方面,我呼吁马来西亚的高等学府,特别是对华社肩负特殊任务和使命的新纪元学院 (也可能是日后的新纪元大学)  应该及时赶上时代,立即着手开设以中文翻译为主旋律的翻译系。

再回到我们马来西亚这次在欢迎中国总理温家宝阁下的中文翻译笑话,我个人还是认为,我们在出丑之余,不但要有所领悟,还要积极看待,包括对中国崛起的适应,对中文的重视和重新定位,对翻译专业的观念和态度的转变,才是温总理这次到访给我们带来的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机遇。让我们给自己自信和自我期许,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将以具有马来西亚特色,水准甚至比中国更高的中文来欢迎再踏上马来西亚国土的中国国家领袖!(1.5.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