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华日报专访黄士春谈中英法律互译

光华日报专访黄士春谈英中法律互译

2013年11月24日及25日

报道: 范文峰; 摄影:陈锦华

上篇:黄士春孤军作战30

(怡保23日讯) 他,以一己之力,将关系百姓、商家、公司或组织的25条大马法令译成中文,出版法律丛书,致力普及法律在华社的实用性,在大马,他属先驱,亦可堪称只此一人,后无来者。他,就是从事法律翻译工作30载的黄士春。 黄士春并非法律系出身的学士或硕士,唯他对法律的浓厚兴趣,驱使他用上大半生时间来进行翻译法令的工作,他对法令的研读,比一般执业律师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的创举,在在向外界印证了,路,是由人走出来的大道理。

投入冷门行业     亲友都说他“疯了”

已达古稀之龄的黄士春,在怡保住家接受《光华日报》专访,侃侃而谈当年赤胆投身翻译法令工作的点滴,过程中的辛酸,以及此门“冷”行业在大马的前景。

黄士春在投入翻译法令工作前,曾在《南洋商报》 工作了25年,当中15年是在法庭采访,此段经验让他对初庭(推事庭)、地庭或高庭有了认知,亦了解到法官、推事,律师、主控官、答辩人、翻译员等是会在法庭内出现的人物。

“法庭是社会的缩影,无论你多有身份地位,当你出现在法庭时,也必须在法庭内行礼。否则,你就是藐视法庭。 在15年的法庭采访生涯里,黄士春留意到华人到了法庭,最为显得茫然及无所适从,主要原因,离不开华社对法律认识的贫乏。

“很少人知悉刑事法典里的511条条文,就是副检察司用以控告人(触犯法令者)的条文;也很少人知道,谋杀、抢劫及偷窃罪(如何构成),及有关刑罚都是在刑事法典里。刑事法典是如此地重要,但就没人翻译成中文,让更多华社知道及了解。

黄士春表示,当年有感大马没人从事翻译法令的工作,而该书籍拥有一定市场,为此,他在1985年毅然决定辞去商报的采访主任职,“敢敢”投入翻译法令的工作,当时,亲友们都以为他“疯了”。

他坦言为大马法令进行华译的最重要一点,是希望为华社提供法律知识的基本来源,这让他感到肩负著提升民族知识的使命感。 黄士春首本埋首进行华译的大马法令,就是刑事法典;此法典在1985年出版,目前,大马也只有这么一本刑法华文翻译版,在市场流通,甚至已绝版。

科技不发达时代     翻译工作难上加难

众所周知,要为母语以外的语文作翻译原非易事,而在30年前科技不发达的时代进行翻译的工作,可谓难上加难;黄士春忆及当年翻译工作的点滴时披露 ,他从翻译、校对至下版,都是一人包办。 黄士春记得,当年每天用16个小时来翻译,在没有如现今电脑器材补助下,他以手写来翻译,长期下来,他手臂的经络因操劳而肿胀起来,这点,令他难忘。

法令翻译非文学或小说翻译,因它关系到人们,绝不可错译,造成人们误解;鉴此,黄士春在每次翻译后都会重复审阅稿件3遍至5遍,务求下版的翻译版本,最为贴近原文意思。

他提到,当年找出版商为其华译法令出版,但可惜没人懂得其好处,书局方面也对此没甚兴趣;在此情况下,他唯有成立出版社,自行出版。 他不讳言,为了达成出版的心愿,他出版有关法令的初期资金,是向友人筹借而来,这亦是孤身完成出版法令华译书的挑战所在。

凭借一股傻劲   25年译出25本书

黄士春不惧艰辛,凭借一股“别人不做,我来做”的傻劲,多年来一直翻译大马相关法令,最终,他用了25年的光景,翻译出25本大马法令,然而,这只是大马700多条法令中的25条而己。

黄士春忆述80年代开始进行大马法令华译时,政府也同期为700多条大马法令翻译国文版(当年法令的基础皆源自英国法律,因此700多条法令是以英文为主)。 他说,在人力及资源悬殊下,政府用了约10年就将700多条法令的国文翻译做好,反之,华文翻译的工作,就只有他一个人孤军作战。 为此,他认为大马法令华译的任务,非一人一把手可为之。

获美国聘为翻译官     专责中法英译

黄士春孤身华译大马法令5年后,机缘下获美国政府聘为翻译官,专门负责中国法律英译的工作,而在黄士春离开大马8年期间,大马法令华译的工作亦就此搁置,无人继承;他回马后留意到大马市场这8年流通的华译法律丛书,乃是他当年做下来的心血。 令黄士春咤异,他不在大马的8年(90年至98年),华译法令书仍有市场需求,甚至有者盗版其译书出售。他以本身在1985年至1990年出售的华译法律丛书售出上万本估计,他离马到美国工作的8年,盗版的数量肯定比此数目更多。 他所知,在市场需求,但出版真空期的8年,有者甚至会复印其法律华译丛书,作为法律方面的参考。 他披露,在前往美国前曾赠书予某学院图书馆,他回马后到图书馆寻找其译书不果,询问之下,乃有人借去没还 ,原因是市场难以找有关法律华译书作参考。

要原文相通     立法切忌罗嗦

“翻译,是另一种文字的重新创作,法律翻译则是另一种文字的重新立法! 谈到翻译法律的心得,黄士春表示,立法切忌啰嗦,法律字句须紧凑及锁得很紧,不能松,因法律就是语言;而在翻译时,除要注意主宾词不可离开,亦要留意字义与原文相通,以增进翻译字句之可读性。 他在翻译前,会将原文读毕消化后才进行翻译,他认为这么做才合乎逻辑;而为两种不同文化背景的文字翻译,翻译的成果,就要尽量回归到有关读者了解的字句。

黄士春提到翻译的标准,即翻译者将A文翻译至B文时,在不看A文之下,再从B文翻译回A文,若越接近,就代表越成功,这亦是翻译的最高境界。 他说,港台法律属直接翻译多,或用报导法侓方式翻译;若用此种方式为大马法令华译,他担心大马读者可能看不懂,所以,他的翻译风格或词句都是自创的。 他点评,与拥有深厚法律法治基础的英国相比,中国法律仍停留在不够紧凑的地步,他归究原因可能是中国才为翻译作出起步。

下篇:“输法律,输全局”

黄士春:人的一生都受法律约束

(怡保24日讯) “输法律,输全局!” 30年来寂寞地为大马法令进行华译工作的黄士春表示,巫裔友族目前可方便从书局买到国文翻译法律书,法律知识有所来源,相比之下,华社没有法律知识的来源,令他慨叹,华人在法律的认知,可谓输了。

华裔法律知识输友族

黄士春接受《光华日报》专访时强 调法律对每人的重要性,因一个人从出生至老死,都是受到法律的约束;如出生时需申请报生纸,死后需有死亡证书才可安葬(生死注册法令规定)。 他说,在法律知识有来源下,即使住在偏远甘榜的马来友族都能获得法律的知识,不必凡事咨询律师;他认为,若懂得法律知识,人们就如了解法律的前半部,律师,只是代人们处理法律事务的后半部;再者,律师也需阅读相关法令后才可向咨询的人讲解。

依据法律准则做事     纷争会相应减少

黄士春认为,华社之所以有纷乱,就是没有法律准则;他指若大家皆依据法律准则做事,纷争是会相应减少的;他感叹,当懂法律的族群在更高层次以法论事时,华社却仍被抛在后头,以情绪来斗气。 他说,若要让法律知识普及化追上友族,一定要有人不断为法令进行华译的工作。 黄士春说,凡懂得法律的人,在了解犯法的后果时,就会避免让罪行发生。 他认为,年轻人应该去看法令,特别是刑事法典,因此法典内容包含了各种罪行,年轻人阅之,思想会成熟,人也会长大,不会胡乱做错事。

大马拥有多元种族背景     可培育优秀翻译人才

拥有多元种族背景的大马,是培育翻译人才的“最佳熔炉”! 黄士春说,比起单一种族及单一语文的国家,大马在多元文化环境下,在翻译上占了一定优势,而只要有效地培训,大马是可以成为出产翻译优秀人才的国家。 他说,大马拥有英国殖民的历史背景,是有著培训翻译人才的潜质;然而,本地大学或大专似乎没有特出的翻译系,来进行相关培训。 谈到最适合从事大马法令华译者,黄士春首推拥双语资格的律师与法庭翻译员;不过,他指当年这两者中没出手,他才“自己来”去为大马法令做华译。

年事渐高慢慢退下     面对永续经营困境

黄士春用30年证明华译法令在大马有其市场。他说,他虽有5个孩子并各有所长,但都不是法律翻译的料子,加上他本人年事渐高,已没精力继续往这条路走下去,所以,他目前面对的困境是大马法令华译的永续经营问题。

黄士春认为,华社若 对大马法令华译有著前瞻眼光,应在他仍有精力之际,与他合作,从盈利或非盈利方面下手,或设基金会来培训翻译人才,他愿意参与其中,将经验传授。

希望有接班人 他提及希望有人会接手法令华译的工作;唯他认为不容易找到合适的接班人,因翻译法令的难度很高,而要保持如他的翻译水准很难,有条件者(如律师)未必会做,有兴趣者却未必有这方面的知识。 他提到,报馆记者天天都在进行著翻译的工作,其实,由报馆接管法令华译的工作,是很理想的。 他指本身只翻译了大马700多条法令中的25条而已,若以比率计算,属很底的比率;令他遗憾无法达成当初成立出版社时所定下的理想与目标,即“以最实际的行动提倡华文的使用价值,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和 普及华人社会对主要基本法律的认识”。 黄士奉无奈表示,若找不到合适的接班人或合作者,他宁愿将法令华译的工作就此打住,而他25年的努力结精,就当是留给后世的贡献。

完整中文版法律丛书     让外国投资者参考

黄士春认为,若我国拥有完整的大马法令华译法律书,中港台的投资者可在投资前了解我国法律,对吸引外资来马投资有著助益。 黄士春披露,曾有来自中国的商家向他购买其出版的法律翻译丛书,以了解本地法律。不但如此,本地很多做生意的商人,亦有一次过购买其25本法律翻译丛书,多用在做生意时参考的“工具”,或当是收藏书购买。 他披露,很多商家会购买 其用了两年来翻译的公司法令;他亦因翻译此法令,而获得大马公司委员会邀请,成为大马公董事培训课程的第一位华语讲师。

((附:由黄士春创办及主持的《信雅达法律翻译出版社》及《马来西亚华文法律翻译丛书》网址:www.sinyata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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